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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清明节，你有没有吃清明粿/青圆子？
老底子杭州，大家习惯在惊蛰到清明的这段时间去地里挖野菜，主要是为了挖鼠曲草——制作青圆子可少不了它！
如今，到了三四月份，依然有不少杭州人惦记着去户外挖野菜。大家到处寻找鼠曲草，若是能找到不少，那真和挖到宝没啥两样。用自己挖来的鼠曲草制作青圆子，那一口清香中仿佛又多了不少别样滋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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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蛰的雷声响过之后，田地里的各种野菜鲜灵灵地长出来，其中有一样毛茸茸的野菜，我们叫它“米线团”，它的学名是“鼠曲草”。
图源/天天看余杭
杭州城北，与余杭一沟之隔的地方叫康桥，老底子叫康家桥，不知何时起称作康桥了。大运河从北边来，到达拱墅的第一站就是这里。
河水千年流淌，这里的人们听到惊蛰的雷声后必吃一种食物——青圆子或者青塌饼，当地有句俗话：吃了圆子塌饼，刮风下雨都要出门。
做青圆子、青塌饼的原材料是时令野菜——鼠曲草。鼠曲草是多年生草本植物，植株高度一般在三十厘米左右，直立或斜升在泥地上，叶子呈卵形，互生于茎上。叶片淡绿或灰绿色，背面密密的长着白毛，远远看过去，毛茸茸的，很可爱。它的花朵小而密集，金黄色，簇拥在茎的顶端，像皇冠一样。
摄/Joanna
鼠曲草和地里其他许许多多的杂草一样，自由生长。女人们想起要做青圆子时才会记挂它，纷纷拿着篮子、剪刀、镰刀等物去田地里、沟渠边、堤坝上剪了、割了来。那个情景就像是在地里找宝贝！鼠曲草往往生长成大家族——连绵不绝，发现一丛，就可以不停地沿着它们生长的势头剪下去，不多一会儿，就可以装满一篮。
回到家，挑拣一下，踢出杂草、老根，洗洗干净放进开水里烫一烫，汁水和面，回软，将黄豆粉作青圆子的馅。回软的面团摘成一个个大小差不多的面团，放在手心里搓成圆形碗状，馅料放进去，再搓成封口的圆形面团就成了。
图源/萧山发布
后院摘的青菜叶子洗干净铺在蒸架上，做好的圆子就一个个排在菜叶上，菜叶碧绿、圆子微绿，排满了，往柴灶的大铁锅里一放，灶膛里大火熊熊，水蒸气不停地从锅盖里漏出来，袅袅地升腾起来，土灶间里好像来了神仙，云雾缭绕，慢慢地，云雾里渐渐有了鼠曲草特有的清香，这个清香像个美女不停地撩拨着我们这些小馋虫，惹得我们这群小伢儿一趟一趟不厌其烦地跑去土灶间“侦查情况”。
等母亲要揭开锅盖的时候，灶台旁已经围满了孩子，自己家的、堂兄弟家的、邻居家的。母亲揭开锅盖，一大股热气蹿上来，将母亲的人影都罩进去，热气散开，母亲弯腰从土灶旁的水缸里兜一勺凉水，轻轻泼在青圆子上，再晾一会，青青的、圆圆的圆子，泛着亮光，飘散着清香的青圆子就可以吃了。
图源/杭州日报、天天看余杭
每一个孩子都会得到一个，尽管那个时候大家都不富裕，但是，谁家都不会吝啬分一个青圆子给别家的娃。我们各个吃得香甜，狼吞虎咽的，阿弟吃得烫了嘴，强咽下去，烫得眼泪汪汪；阿哥人大，嘴大，呼呼一吹，一口下去，小半个没了；女娃娃文气，拿在手里左右颠着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斯文。吃相各不相同，有的甚至难看，但围在土灶旁吃青圆子的光景令人难忘。母亲常常温和地看着我们，不停提醒着这个“慢一点”，提醒那个“别烫着”“别噎着”。那个时候做出来的青圆子，常常只有黄豆粉做的甜馅，依稀记得祭祖的时候也是要供着给祖先品尝的。
我外婆见一回我们吃青圆子总要说一回，说我爸爸踩荸荠回来，一个人可以吃一个排架的青圆子，她常常用“一歇歇功夫”来形容我爸吃得快，用“吃相比八相难看”说我爸吃相不好，然后总是悠悠地怨怨地来一句“那个时候苦哦，没得吃啊，哪里有肉哦。”
于是很小的我们记住了惊蛰，也记住了清明。回想起来，是因为可以吃到青圆子。我们常常盼望惊蛰、清明，是因为可以吃到青圆子。
时隔多年，我们也会自己辨识鼠曲草，再也不用大人带着去剪鼠曲草，青圆子还是那么好吃。后来，除了祭祖用甜馅外，我们还用雪里蕻、豆干、猪瘦肉切成细细的丁，放盐，炒熟，用来作青圆子的馅；也有用地里的水萝卜代替雪里蕻、豆干的，也是放盐，炒熟，用来作青圆子的馅。我特别喜欢这种咸的青圆子，吃多了也不反酸。
图源/萧山发布
后来渐渐长大，终于知道鼠曲草是一种维生素含量特别高的野菜，嫩茎叶含蛋白质、脂肪、粗纤维、灰分、糖类、胡萝卜素、维生素B1、维生素B2、烟酸、维生素C、钙等成分，常被药用。鼠曲草味甘、性平，有祛风寒的功效，还有治疗风寒感冒、化痰、止咳平喘的作用，原来青圆子还有这么多好处，是意想不到的。
等到我们一个个读书的读书、工作的工作、成家的成家。再过了几年，我们都搬到城里居住，母亲他们也住进了回迁安置房。但要吃到正宗的青圆子却难上加难，光是摘鼠曲草，就要到瓶窑、临安这种地方才有的。
摄/许志伟
有美味的地方就有故乡，现在想起来，故乡的味道一半是青圆子的味道，一半是泪水的味道。
甚是想念！
一颗青圆子
裹着对旧时光的怀念
对先人的思念
也裹着对春天的珍惜
更是杭州人“不时不食”的仪式感
你们家吃青圆子了吗？
是自己制作的还是去买来的？
你喜欢吃什么馅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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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/蒋叶花
制图/叶丛
编辑/李胜男
责编/曹姣娜、谢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