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越国“马迹”踏杭州！钱王与马的千年故事藏着城市根脉

2026马年，若想在杭州寻一抹厚重的历史印记，不妨循着街头巷尾的“马迹”出发。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马蹄声，早已穿越千年，融入当代杭州城市之中。这背后，是吴越国三代五王接力书写的“保境安民”传奇。

吴越国为割据政权“十国”之一，定都杭州，自公元907年至978年历经三代五王，将江南打造成安宁富庶之地，强盛时期拥有13州疆域，覆盖今浙江省全境、上海市全境、江苏省东南部（苏州市）和福建省东北部（福州市）一带。它迥异于春秋时期吴越争霸（夫差、勾践所在的古吴越）的金戈铁马，以“保境安民”为初心，从开国之君钱镠奠基，经钱元瓘、钱弘佐、钱弘倧承续，到钱弘俶“纳土归宋”落幕，让两浙地区百姓免于战火。

吴越国疆域图

这段传奇的开端，始于钱镠的乱世逆袭。临安农家出身的他，与马有着不解之缘。传说钱镠幼时曾骑彭祖石马胜牛，少时以贩盐为生，骑马经龙坞古道翻越午潮山，21岁毅然投军开启戎马生涯，《吴越备史》载其“少习射与槊，骁勇绝伦”，立下赫赫战功，先后获封杭州刺史、吴越王。

钱镠与马之间的深厚联结，更延伸至治国安邦的方方面面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：“吴越王镠见何逢马，悲不自胜，故将士心附之。”麾下名将何逢战死后，钱镠见其遗留战马，睹物思人、悲不自胜，这份体恤下属的仁厚，让将士愈发归心、甘愿效命，也让“保境安民”的初心多了份温润的人情味。

钱镠画像

杭州关于吴越国“马”的记忆，也藏在“马塍”这个地名里。如今杭州城西北的马塍路周边，在五代十国时曾是规模浩大的养马场。《西湖游览志》明确记载：“钱王时畜马于此，至三万余匹，号曰马海”，钱镠在此设“马城”蓄养军马。这北起余杭门（今武林门附近）、南至溜水桥（今松木场一带）、西达古荡的大片区域，在《咸淳临安志》《湖墅小志》也有相关记载——“东西马塍在溜水桥以北，以河为界”，其附近的钱塘江湿地亦为当年配套牧马地，共同为吴越国战马储备筑牢了坚实根基。

@杭州发布

钱塘江钱塘大湾区湿地公园

钱镠开辟的吴越古道，让“马”成了连接疆域的纽带。这条全长约35公里的古道，南起浙江临安马啸乡（今属杭州临安区），北至安徽宁国万家乡，属天目山脉，以千顷关为核心关隘，是拱卫杭州的重要军事屏障。公元913年，吴越国与杨行密势力的战役在此打响，骑兵沿古道可快速驰援都城；同时它也是连通南北的商旅捷径，马队驮着杭州的丝绸、茶叶翻山越岭，换回中原药材与粮食，马铃声中不仅串联起经贸繁盛，更让杭州作为都城的枢纽地位愈发稳固。

吴越古道

马的意象，更随钱镠护佑杭州的实践，升华为城市精神地标——如今屹立在钱塘江畔滨江公园的“钱王射潮”雕塑。古时钱塘江潮势汹涌，屡屡冲毁杭州堤岸、侵扰民生。钱镠骑战马立于江堤之上，号令弓弩手射潮镇灾，最终筑起捍海石塘，护住了杭州城与周边良田。

“钱王射潮”雕塑

吴越时期，钱镠在反复实践中，创造了竹笼石塘的技术，从六和塔到艮山门筑起了一座捍海石塘。如今，杭州海塘遗址博物馆仍然保留着这一段古海塘遗址的历史原貌。《吴越备史》《宋史・河渠志》的记载虽带传奇色彩，但足以说明钱镠护佑万民的形象深植人心，马所象征的刚毅也深深刻进了杭州的城市记忆。”

竹笼石塘模型

当然，杭州的吴越遗珍远不止于此。临安吴越国衣锦城考古遗址公园以“一城二寺三陵”格局，出土的车马构件尽显王城气派；吴越文化博物馆系统性展陈吴越文物，镇馆之宝秘色瓷褐彩云纹熏炉印证工艺巅峰。浙江省博物馆之江馆区也在通史陈列馆A展示了吴越国鎏金金银瓶、阿育王塔等文物，其孤山馆区则收藏有吴越国时期的铜镜、佛像、经卷等文物。杭州博物馆（南馆/粮道山馆）收藏有钱宽墓、水邱氏墓出土的顶级文物，如“官”款白瓷、金银器等。清河坊历史街区的烟火气，延续着吴越国“保境安民”孕育的市井文化，兼具非遗民俗与逛吃乐趣。这些散落城中的历史遗址与文物，皆是吴越文明的鲜活注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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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还有丰富的吴越国佛塔与摩崖石刻遗迹。末代国王钱弘俶时期，为祈福镇潮先后建保俶塔、六和塔、雷峰塔三塔，承载护民与和平的初心；净慈寺作为钱弘俶为高僧永明延寿所建古刹，延续着千年禅韵；闸口白塔浮雕再现吴越国佛教信仰和海洋文化；灵隐寺内的石塔与经幢，是钱弘俶扩建寺院时的遗存，尽显吴越佛塔工艺；梵天寺经幢镌刻千年经文，是五代石刻艺术的瑰宝；慈云岭造像依山而凿，留存着吴越国王室开凿的摩崖佛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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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越文化的千年文脉，始终融入杭州的日常烟火，代代相传。每年正月十八钱王祭，海内外钱王后裔齐聚钱王祠，十四声钟鸣呼应吴越“一军十三州”，诵读《钱氏家训》，传承“以民为念”的精神；钱王祠迎春花展生动再现当年典故，钱镠见春日陌上繁花满径，思念归宁的庄穆夫人，写下“陌上花开，可缓缓归矣”的柔婉寄语。花香萦绕间，那份吴越风雅跨越千年，绵延至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