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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提到春菜里的“山野之王”，蕨菜榜上有名。它还有个可爱的外号——“拳头菜”，只因新生的嫩叶紧紧卷曲，像一个个攥紧的小拳头，裹着细密的茸毛，娇俏又鲜嫩。
小时候跟着长辈上山采蕨菜，只需找到其还没舒展开的嫩尖，轻轻一折，就能听见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眼下正是采蕨时，这口脆鲜，自带山野清冽感，吃法也大有讲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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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，正是拗蕨食蕨的好时节。蕨，又名蕨菜、蕨苔，龙头菜。浙西乡间称之蕨菜，又称“狼萁毛”，各地的叫法各不相同。
蕨生山中处处有。《诗经》里说：“陟彼南山，言采其蕨。”四五月的山野是蕨菜的主场。荒芜的坡地上，蛰伏了一冬的蕨芽，顶着腐泥从林地上探出了头。刚刚冒出泥土的蕨芽，形状如初生的小儿拳头紧攥。雨过天晴，紧攥拳头的蕨仿佛蓄积了所有力量迎着天空挺立而长。此时山地上的蕨，有半握着娇嫩的拳头高高举着，像极了惊叹号，有的将小小的脑袋卷曲低垂着，形似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等待责罚。低垂着头的蕨又像是向大地发起的一个大大的问号，形态形象生动。大约一个星期后，蕨集体展放。盛开的蕨将身体毫无保留地打开，像撑开了一顶顶绿色舒展的凤尾，向山地，向天空展现生命的精彩。此时蕨又有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叫：“狼萁毛”。
我最喜拗蕨。蕨芽刚刚冒出林地，我就惦记上了。冒出林地的蕨芽迎风就长，过上两三天，蕨芽举着半握的拳头齐刷刷向天空致敬，蕨芽也长成了蕨菜。
图源 萧山发布
我自小在山里长大，山间什么季节长什么野菜，哪块林地上的野菜最是肥沃，基本上心里清清楚楚。拗蕨的季节，正是山间杜鹃花开得最旺的时候。山林间一簇簇红的、粉的、浅紫色的、白色的杜鹃花错落丛中，颜色清新鲜艳。
蕨喜长在荒芜的坡地上、核桃树林里、茶林间等。林地上的蕨菜长着细密的绒毛，有紫褐色或嫩绿色两种颜色。土质贫瘠的地方，蕨菜的茎秆长得纤细且质感粗糙，土地肥沃的林地上，蕨菜长得粗壮肥嫩，胖嘟嘟，毛茸茸，半卷着脑袋，甚是招人喜爱。
图源 淳安发布
拗蕨的快乐无法用三两句语言来表达。拗蕨的季节，我一而再地进山拗蕨。长在高山上的蕨菜长得又粗又壮，举着脑袋让人手指发痒。高山上的蕨菜不仅长得粗壮，生长周期也相对长一些，一茬一茬地长。有一次，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。为了赶拗头茬蕨，我们几个也真的是拼了，凌晨四点半从家里摸黑进山。
刚下过雨的山里能见度差，车子沿着狭窄颠簸的山道慢悠悠地爬行着。海拔八百多米高的山上，此刻还在睡梦中。到达山顶时，天还没亮，山里漆黑一片。我们坐在车里安静地等待天亮。开车的卢哥按捺不住，他戴上头灯，开了车门，顾自在车子附近走来走去。头灯刺眼的光束划破山谷。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吓了栖息在林子里的鸟兽，远处传来一声声山鸡独特的啼鸣声，黄麂尖锐地惊叫声和不知名的鸟雀叫声，声音里明显有被惊扰地慌乱。
图源 小吃货小饭桶
山里的早晨渐渐醒来，天也就亮了。下过雨的山里烟雾缠绕露水深重。我们穿上雨衣雨裤，背上袋子，一头扎进林地。林地上，去年落败的狼萁毛还没腐烂，铺了一地。一杆杆长着绒毛的蕨菜沾着露水，顶着一个个小脑袋钻出蕨丛挺立其中。拗蕨时需弯腰凑近，蕨菜顶着毛茸茸的脑袋刚好和你打了个照脸。蕨菜一杆杆零散“站”着，好像是在跟突然到访的我们打招：“早上好啊！”
上山拗蕨有惊吓也有惊喜。有时惊动了躲藏在茅草丛中的蛇虫山蜥蜴，脚边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，待你停下手上拗蕨的动作低头细看时，才发现有东西从你的脚边一晃而过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，站定后才发觉被吓得一身冷汗。林地上有一种叫“牛拉莓”的灌木，全身的枝条上都长着倒刺，一不留神，它的刺就会挂住你的衣服裤脚，像个顽皮的孩子扯着你不放。好不容易挣脱，拉拉扯扯间不是被扯破了衣角，就是被扯破了皮肉，又胀又痛。有一次，拗蕨拗到一个柴草丛附近，大概是走动声惊动了一旁的灌木丛，忽地草丛里传来几声扑腾声，接着从灌木丛窜出一只山鸡，还未来得及看清长什么颜色，山鸡已经不见了踪影。我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，只见里面躺着9个灰褐色椭圆形的山鸡蛋。自小在山里长大，我知道那是一只孵蛋的母鸡。母山鸡顾自逃窜，不是为了自己逃命，其实是在引开“敌人”的视线，旨在保护它的蛋仔。
喜好拗蕨，不仅仅是因为蕨菜的这口鲜，更多的时候是沉醉于拗蕨时一声声清脆的断裂声，那声音宛如天籁，是山野间最动听的声音，那声音能治愈人间的一切烦恼和忧伤。
图源 萧山发布
有一口鲜，叫“春天的味道。”拗回家的蕨菜，洗净焯水，然后搭配咸肉烧成吊锅。春天的餐桌上，炖上一锅“咕嘟咕嘟”冒着热气飘着咸肉香味的蕨菜吊锅，山野菜的这口鲜，总能让人念念不忘。蕨菜亦可凉拌，蕨菜撕成丝，加入辣椒香油大蒜，香香辣辣软滑爽口，胃口一下子被吊了上来。凉拌蕨菜是一道极好的下饭菜，吃着吃着总是放不下碗筷。蕨菜性寒，具有清热解毒，促进肠道蠕动等作用。不过脾胃虚寒者应慎食，忌过量进食。
蕨菜不仅美味
营养价值也很能打
富含18种氨基酸
堪称“野菜营养王”
食用时务必用滚水烫熟
去去“山野气”和涩味
脆生生的口感
忍不住让人多夹几筷子
你有采蕨的经历吗？
假期抓住春光的尾巴
不妨品品这山野之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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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/陈朝英
封面图源/菜菜美食日记
制图/李卓尔
编辑/余紫琦
责编/曹姣娜、谢俊